上周五晚上我妈打电话来，说夜里降温，把去年那套保暖衣翻出来，领口那圈松紧已经没什么弹性了。她说得随意，我记着了。周末回去，顺手把柜子里几套旧的全摊在床上。
摊开才发现，买的时候都是随手拿的。
旧的那套，问题在领口
我妈那套穿了三个冬天，标签早剪了，摸着还软，就是领口垮了一圈，往上提一提又滑下来。她不讲究这个，说反正穿在家里，外头套件外套就看不见。我拿手比了比，领围比新的宽了差不多两指。
我爸那套更省事，有一年在超市顺手买的，厚，硬，洗过几次袖口起了球。他嫌勒，每次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，第二天接着穿。
两个人都不觉得该换。我倒觉得该换，也说不上什么道理，大概就是看不下去那圈垮掉的领口。
挑的时候，我盯的是吊牌
我以前买衣服只看尺码和颜色，吊牌翻都不翻，剪了就扔。这回不知道怎么，在店里把几张吊牌挨个看了一遍。
看的是安全类别那一行。给家里小孩挑的时候我才认真读过这个，A 类婴幼儿级标准，说是三岁以下贴身穿的那一档，甲醛、pH 值这些管得最严。回来我查了查，是 GB 31701 里的分类，A 类算最高一档。查完心里踏实点，倒不是觉得懂了，就是知道自己看的是哪一行。
给我爸妈挑，其实用不上这条。但我还是把三张吊牌并排摆着看了看，成分、号型、洗涤那几栏，写法都不太一样。有一张印得特别小，得凑近才认得出字。柜台那盏灯偏黄，两块深色布摆一起，我拿到门口自然光下才分出哪个是藏青。
我爸那套，买厚了两次
说起来有点丢人。前年我给他买过一套加厚的，想着冬天冷，越厚越暖和。结果他穿了两天就搁下了，说屋里开着空调，坐着不动还行，一起身就闷。那套后来一直压在柜子底下。
去年我学乖了，挑了薄一点的，又照着他平时外套的码拿小了一号。保暖衣贴身穿，肩线绷着，他抬手够高处的东西都说扯得慌。
两次都不对。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：我一直按自己想象的那个冬天买，没按他实际待的地方买。他白天在客厅、在阳台，进进出出，厚薄这回事跟我想的不一样。
这回换了个笨办法
没再猜码。我从柜里把他穿着最舒服那件旧秋衣拿出来，平铺在地上，用卷尺量了肩宽、胸围和袖长，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顺手拍了张照。到店里对着吊牌上的号型表一格一格比。营业员看我蹲着比划，问要不要帮忙，我说不用，自己量一下。
量得也不精确，软尺压在布上会滑，我量了两遍，两遍差了半厘米。但至少不是凭印象抓一个 L 就走。
厚薄上我没再替他做主。拿了套中厚的，跟他说要是闷就换薄的，别硬撑着穿。他嘴上说不用这么麻烦，手已经把袋子接过去了。
顺手给小孩带的那套
家里小侄女两岁多，正好一块儿带了套。她那套我吊牌翻得最仔细，A 类、成分、有没有印着婴幼儿用品，一行行对下来。倒不是不放心，就是小孩的东西，多看两眼总没错。洗标上那串小图标我也认不全，只记住了水温别超三十度、不能烘干。
回家路上我妈说，买个衣服还带卷尺，至于吗。我说至于，前两次都买错了。
她笑了一下没接话。晚上我看见她把新那套叠好，放在柜子最上面一层。旧的还没扔，卷成一团塞在旁边。
标签留着，没剪
这回三套的吊牌我都留着，夹在包装袋里塞进抽屉。倒不是要退，就是想着下次再买，翻出来对着看一眼，比重新猜一遍省事。
我妈嫌占地方。我没理她。